一段时间以来,汉语学界出现了一些争论,主要是有关汉语研究的理论体系和方法,以及应采取什么样的视角(眼光)来进行研究这样一些重要问题。
就历史而言,比较有代表性的汉语语法体系大概可以归纳为:
(1)《马氏文通》的词本位(算不算?)
(2)《新著国语文法》的句本位
(3)《语法答问》的词组本位
再有就是本世纪90年代中后期开始出现的所谓“小句中枢”,和“字本位”,以及“复本位”等等。

Doubtfire没有详细钻研所有的体系,但对词组本位语法体系,自认有相当的了解了(欢迎质询)。如果要对这些理论体系加以总体评价的话,Doubtfire的看法也很简单明确,就是,相比而言,词组本位语法体系的提出者朱德熙先生见识超群,理论素养最高,看问题最准,基于词组本位体系来分析汉语的“句法结构”最合适(不是说不要改进了,而是说,就已有的体系比较而言,拿来分析汉语的“词组和句子”,词组本位是最好的)。

好了,现在大家知道Doubtfire的基本理论立场了。

但是,以下也许不怎么成系统的分析,并不是站在某个立场上发出的言论,而是跟立场无关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脱离应该采用什么样的体系来阐释语法理论这个相对具体的问题所做的宏观思考。就教于方家。

1 什么是“本位”?

从现在的情况看,大家似乎都已经承认这个前提,“本位”就是某个尺寸的语言单位。从字到词,到词组,到小句,到句,几乎把汉语所有的语言单位都玩过一遍了。

这里doubtfire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希望大家共同来思考这个问题。查查《现代汉语词典》,让我们回过头来体会体会,“本位”原来是指什么,我们现在又在怎样用它。
《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货币制度的基础或货币价值的计算标准”(还有一个义项关系不大,略)。

2 什么东西可以作“本位”?

这个问题其实是第1个问题的另一个问法。把第1个问题整明白了,这个问题也自然就明白了。
但这里单独提出来问一问,也有特别的好处。那就是,我们可以以“本位”这个概念作为参照,好好来思考思考汉语中的各级语法单位,有什么特征,各自在语法体系中的地位如何,相互间如何发生关联,分别该如何对待,等等。


3 确立什么什么“本位”,有什么用?

Doubtfire深信,问一个东西有什么用,是对这个东西最大的考验,如果经受了这个考验,这个东西就站得住脚了。
也许有人会指责说,这也太那个,那个实用主义了嘛。或者,太那个就事论事了,你怎么能问一个做学问的“这么形而下”的问题呢?
那么,Doubtfire就特别声明或者强调一下吧。这里问有什么用,可以这样理解,就是“你的目的是什么?”可能更准确一些。

Doubtfire相信,提出一个概念或者一个体系,一定有它特别的目的,也就是,你总得为点什么吧。如果你能把你的目的说清楚了,大家才好检查你说的是不是那么回事。
在今天这个做学问的不怎么值钱的年代,作为一个做学问的,要特别注意反思,我的这个学问,有什么用?不一定是有什么“实用”,如果有什么理论上的“虚用”,Doubtfire就非常愿意为他鼓上几掌,喝几声彩。当然,也许你会觉得Doubtfire的这几掌,这几彩算不了什么,毕竟Doubtfire还是个无名小卒嘛。:-)

另外,特别需要一提的是,思考确立“本位”有什么用这个问题,也许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也不一定哟。那就是:“本位”这个概念,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具体来说,朱德熙先生创立的语法体系,可以选择“词组本位语法体系”这样的名称来称呼,也可以选择“朱氏语法体系”这样的帽子来戴。或者,这个体系实际就是以结构主义语法理论来组织汉语的语法体系的一个结果嘛,干脆就叫“汉语短语结构文法”,不是更贴切么。(小子妄言,不能当真,也请不要棒喝)

4 什么叫“印欧语的眼光”?

纯粹从汉语的句法结构上来分析,这个表达式充分反映了汉语短语结构的表达空间有多么牛。“X的Y”格式形成的名词性短语(当然,你也可以不这么叫,如果你是字本位语法体系的支持者的话),其中X跟Y的关系实在太复杂了。

好了,言归正传。我一直搞不懂“印欧语的眼光”确切的含义是什么。现在越来越糊涂了。
怎么别的学科没有这种怪东东?难道语言学这么独特吗?

学术论战,上来先给对方戴上个印欧语的眼光这么个眼镜(也先别管戴不戴得上),如此这般,对方横竖说什么都是白搭,因为它眼镜都戴错了,看什么东西不都跟着错吗。真是一个高招。

如果所谓“印欧语的眼光”在它提出之初,还有正面的警示意义的话(我还不知到这种说法最早是什么时候提出的呢,惭愧,做学问不严谨),那么现在,在Doubtfire看来,就只剩下把问题搞得更糊涂的作用了。
搞得做学问的人先得战战兢兢地找个镜子把自己打量半天,“我是印欧语的眼光”吗?

其实,照Doubtfire看来,(不客气的说),中国目前从事汉语研究的许多学者,别说“印欧语的眼光”了,就那点印欧语水平,想戴这样的眼镜都戴不上。Doubtfire自己就是个例子。我是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怎样才能有“印欧语的眼光”的。英语水平够臭:-(

也就马建忠这样的留洋学者,还有可能戴上“印欧语的眼光”。

Doubtfire一直比较羡慕能有“印欧语的眼光”。

5 语法研究的目标,语法体系的目标。

不管拿什么做本位,一个语法体系都得说明小单位是如何组成大单位的。哪些小单位互相可以组合成大单位,哪些不行。以及组合前后都有哪些意思差异等等,等等。

不管用什么做本位,都有一定的好处,和不好处。针对特定的问题,或者目标,研究者可以做出自己的取舍选择。

Doubtfire以清醒(自我标榜,欢迎抨击)的理论头脑和理论自觉性宣称:

在现阶段,汉语研究的重点任务是把短语结构的规则搞搞清楚,把短语结构组合的句法、语义条件成系统地勾勒出来。在这个阶段,词组本位语法体系是最好的平台架子。在这个架子上,我们可以做好很多事。

另外,也应该有一部分人在篇章研究中开展有系统的探索。在这个目标下,词组本位语法体系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有必要发展新的手段来搞定它。比如发展一套分析“小句”、“句群”的方法(包括一些必要的范畴、描述方式等)出来。分析“篇章”,可能还要再有所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