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Fuge (赋格), 信区: Linguistics
标 题: 回到“心”本身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Wed Jun 9 16:10:00 1999)

B016
Se17

The Rediscovery of the Mind /John R. Searle, The MIT Press,
1992

　　　回到“心”本身
　　　　　　　　　　－－塞尔《心的再发现》一书评介

　　　　　　　　北京大学外国哲学研究所 哲学博士 叶闯

　　美国当代著名哲学家塞尔最近二十年来，由语言哲学研究又深入
到心灵哲学，想对语言哲学问题作更深入、更彻底的解决。在心灵哲
学领域他所提出的“中文之屋”的思想实验在哲学和认知科学领域已
广为人知，而现在这本新书《心的再发现》可说是对他近年来在心灵
哲学上所作的开创性工作的一个总结和系统化。此书之出版受到广泛
的注意，仅在１９９２到１９９４年两年多时间内已连续五次重印即
为明证。
　　本书的中心议题就是确立意识在心灵现象和活动中的核心地位，
确立意识研究在心灵哲学中的主体地位。在这样的根本信念下，本书
作者批评了把心智活动还原或化归为人的行为的主义；把心智活动等
同于计算机的操作或信息处理过程的人工智能（满足图灵检验）及认
知心理学观点；把心智活动还原为神经元的生物和物理学过程的取消
主义观点，等等。这些批判给出了当代流行的心灵哲学或认知“科学”
理论的基本假设，思想渊源和论证方法的真实图画。

　　塞尔指出，上述的种种还原和化归，都必然余下不可还原的部分，
这部分恰恰是人的意识，以及由意识所产生的意向性和主体性。因此，
把心的研究推到其他领域，不涉及心本身最核心的东西，是许多年来
心灵哲学和认知科学一个普遍性错误，和其未能成功的根本原因。而
正确的方式和方向应是，回到心本身，把握心所独有的意识现象。与
传统的心灵哲学把“计算”看作是心灵的内在性质不同，塞尔把意识
和意向性看作心灵的内在性质，把“计算”看作一种与观察者相关的
性质。

　　现代的哲学家大多尽量避免直接确认，在我们的头颅中有一个大
脑，脑中有时有“意识”这一最明显不过的事实。其中很重要的原因
是为避免陷入笛卡尔式的二元论。因为“心”，也就是“意识”在笛
卡尔的框架中是与“物”完全不同质的实体，而据信此种两元论图象
是与现代科学不相容的一种世界图象。塞尔说，避开笛卡尔的想法正
是在笛卡尔语言框架中产生的，实际上，对心的解释既不必用笛卡尔
的框架，也不必非得走向某种形式的还原论，而同时又可不与现代整
个科学的世界图象相矛盾。

　　切入问题的正确思路是在这里，即我们必须首先区分与心灵问题
相关的三个领域，存在论，认识论，因果性理论。过去人们把注意力
集中于如何“知道”意识存在，特别是“他人之心存在”的认识论问
题，而对关键的“意识是什么”的本体论弃之不顾。他们把判定命题
真实性的客观手段与意识本身的存在状况相混淆，似乎认识客观性必
以断定所有实在都是客观的为先决条件。塞尔取消此一混淆的结果，
就是他极关键的一个结论：心灵作为实在可以在认识论上是客观可判
定的，而在存在论上是主观的。心总是相对于每个“我”，需用第一
人称的存在论来描写。

　　由这样的基本存在论出发，塞尔在各有关章节中，引出了他对意
识与无意识之关系；对乔姆斯基“先天语法”或福德“思想语言”的
无意识规则之存在性；对意识的结构和不可还原性；对意识，意向性
与背景知识的联系等等问题的许多有价值的思想。塞尔的这本书，于
现在语言哲学研究向心灵哲学深入的途程中，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有兴趣的读者将能从书中体会它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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